倪超军
冬至的风,气势汹汹地跑到街道边的每个角落,好像在催促着回家的人加快归家的脚步。这是一年中白天最短、黑夜最长的日子,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弥漫着冬天的冷清。但我的记忆深处,总有一抹温暖的亮色,与冬至紧紧相连。
往年的冬至这天,姥姥家的小院是最热闹的。我们还没走进院子,便能听到那熟悉的剁肉馅声,推开那扇爬满裂缝的木门,见她站在案板前,满面笑容地忙碌着。她的双手像是有魔法,轻轻一捏,一个饱满圆润的饺子就诞生了。
姥姥包饺子,最是讲究。剁馅时,她是绝对不用绞肉机的,那些肥瘦相间的猪肉,必须要亲手剁得粉粉碎碎,再加上新鲜的白菜或韭菜,撒上葱姜蒜,淋上热油,在“滋滋”的响声中,香味瞬间散开,那股爱意也弥散开来。
我总会跟在姥姥身后,看着她包饺子。有时耐不住性子,也会学着她的样子,拿起饺子皮,放上馅料,却怎么也包不出姥姥那精致的模样,不是露了馅,就是歪歪扭扭不成形。姥姥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眼睛眯成了缝,温柔地训斥道:“小馋猫,别捣乱,等着吃现成的就行。”
包好的饺子,就像一群白胖胖的娃娃,整齐地排列在案板上。水开下锅,饺子在锅中翻滚着,变成欢快的鱼儿。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饺子便被端上了桌。
妈妈说,小时候家里经济拮据,冬至时食材有限,但姥姥依然想尽办法,用仅有的一点面粉和萝卜,做出了别具风味的萝卜馅饺子。那时候的饺子虽然没有丰富的馅料,但饱含着姥姥的坚韧与对生活的热爱,让母亲和舅舅在艰难的日子里也能感受到冬至的温馨。
可我却再也吃不到姥姥包的饺子了……但是我知道,姥姥的那份爱一直陪在我身旁,陪伴我度过每一个寒冷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