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0月14日
张林
现在东北的冬天,似乎不再那么冷了,雪也没那么大了,雪爬犁更是很难见到了。
记忆中的过去的东北冬天,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在那广袤的雪地上,人们常会看见一种用结实木料做成的架子形的东西,由牲口拉着在冰雪上轻盈滑行,这种没有轮子的独特交通工具叫做爬犁。
关于爬犁,民间流传着一个笑话。说有一个人问另一个人:“什么车子前边没有轱辘,后边也没有轱辘?”那人说:“世上根本没有这种车。”另一个人就指指地上的爬犁说:“你看这是什么?”那人把爬犁拿起来前后一看,果真没有轱辘,但放在雪地上却可行走如飞。于是民间就有了一个习俗:两人见了面,如一人说:“前边没有轱辘,后边没有轱辘。”另一个人接着说:“翻过来一看是爬犁。”不用说这是两个地道的东北人。这虽是过去的事了,但爬犁确实属于飘雪的东北。
雪爬犁,它不仅仅是一种交通工具,更是东北冰雪文化的重要符号。在漫长的岁月里,它承载着东北人民的生活智慧与坚韧精神。当大地被冰雪覆盖,道路难辨,车马难行之时,爬犁的出现犹如雪中送炭,为人们的出行和货物运输提供了便利。它见证了东北人民在严寒环境中的勤劳与勇敢,是他们与大自然抗争的有力武器。
在东北的冰雪文化中,雪爬犁常常成为各种精彩活动的主角。每到冰雪节,热闹的雪地上,色彩斑斓的雪爬犁一字排开,人们欢笑着坐上爬犁,在驭手的驱赶下,马儿或狗儿奋力拉着爬犁在雪地上飞驰。那清脆的铃铛声、人们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奏响了一曲欢乐的冰雪交响曲。还有雪爬犁竞赛,选手们驾驭着爬犁在专门设置的赛道上你追我赶,飞扬的雪花见证着他们的速度与激情。孩子们更是对雪爬犁爱不释手,他们在雪地上嬉笑玩耍,坐着爬犁从缓坡上滑下,感受着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的畅快,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东北很多地区每年有三四个月的时间冰雪覆盖大地,道路难辨,车马难行。为适应这一气候特点,人们发明了爬犁这种适合在冰雪道路上行走的交通工具。这种工具,构造十分简单:两根一丈多长的硬杂木杆,前端烘烤弯如弓形向上翘起,作为辕子,后部为木架板箱,可坐人或装货。如果专供人乘坐,还可以搭篷挡风御寒。爬犁的形状类似滑雪板,上翘的辕头可以减少阻力,两杆贴地的一面砍削得很光滑,在硬滑的冰雪路上行驶,不用太大的牵引力就能快速如飞。“爬犁”这一名称也因其像耕地的犁杖,又不用轱辘就可贴地面行走如爬而得名。用它拉货一次可以装几百斤,拉人坐三五个也不成问题,即使在已有铁路、公路运输的年代,爬犁仍以它方便、灵活、制作简单和维修容易的特点受到人们的欢迎。
爬犁既可以用人拉,又能用马、牛拉,从前一些少数民族,还常常使用狗等动物来拉。据《吉林地志》记载:“满清未兴以前,在东海三部之东北,而与渥集部紧相连接者,则清纪概以使犬、使鹿别之。”又说,自伯力东行1200余里,沿松花江两岸居住的黑斤人,冬季“以数犬驾舟,形如撬,长十一二尺,宽尺余,高近丈。雪后则加板于下,铺以兽皮,以钉固之,令可乘人,持篙刺地,上下如飞。”这是一种用狗牵引以人为持具支地而行的爬犁。如此独特的交通工具,难怪皇帝也要赞美它。
公元1778年,乾隆皇帝弘立第三次东巡祭祖,留下“土风杂咏十二首”,其中一首就是咏关东的爬犁。这首诗取名《法喇》:服牛乘马取诸随,制器殊方未可移。似榻似车行以便,曰冰曰雪用皆宜。孤篷虽逊风帆疾,峻坂无愁衔橛危。太液拖床龙凤饰,椎轮大辂此堪思。意思是说,爬犁既可牛驾,又可马拉,随心而方便,而且远征时还可以插上篷帆借助风力而行。乘坐爬犁虽然没有行船那么快捷,但有一样好处,即使经过高峻的山地,也没有倾覆的危险。
如今,在东北各地的冰雪旅游节上,我们偶尔能看到一些制作精小轻巧的爬犁,供孩子们玩耍。孩子们拿着这种小爬犁,爬上高坡,纵情驰骋,身后留下两道银色的雪线,那清脆的笑声在雪野中回荡。而那笑声,才会让你忽然感到冬季的东北不再寂寞,仿佛又看到了曾经爬犁穿梭于雪地的热闹景象,那是东北冬天独有的记忆与温暖。雪爬犁,它就像一本厚重的历史书,记载着东北的过去,传承着东北的文化,让后人在岁月的长河中,依然能感受到那份来自冰雪世界的独特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