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奎剿匪的故事

2021年05月17日

朱军(右)和薛允鹏。

于博

因为曲波的长篇小说《林海雪原》,我们知道了东北剿匪的故事;因为京剧《智取威虎山》,我们知道了土匪的狡诈和残暴。其实,清朝末期至新中国成立以前,东北境内的土匪不只是横行在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广袤的松嫩平原也是土匪出没的地方。特别是抗战胜利后,国民党反动派抢占胜利果实,一边调兵遣将,将战火烧到松花江南岸,一边派遣大批的党务、特务,打着国民党的招牌,许以“空头支票”,将军、司令满天飞,将不少土匪收编为甘心与新生的人民政权为敌的政治土匪。特别是国民党把战火烧到松花江南岸的时候,盘踞在绥化境内土匪以为反攻倒算的日子来到了,他们一度猖狂起来,在解放区里掀起血雨腥风。打家劫舍,杀害我党的干部、积极分子,严重危害了人民新生政权和人民群众财产和生命的安全。

土匪是指以打家劫舍为生的地方非法势力,东北称之为胡子,把他们的队伍叫做绺子。土匪有山规,即纪律,但大多是挂羊头卖狗肉。土匪有黑话,叫春点,即暗语。

土匪的形成是历史遗留的一种现象,旧社会一些人受压迫,被逼上梁山。但也有不少人因触犯法律而亡命江湖,不得已落草为寇,也有好吃懒做之流甘心为匪。

“九一八”事变后,东北境内包括绥化地区有不少土匪举起抗日大旗,有的还加入了东北抗联队伍。但大多土匪依旧啸聚山林,靠抢夺为生。日本投降后,绥化境内就有土匪200多支、近2万之众。这些土匪大多具有政治性质和政治目的,甘心为国民党卖命,与人民为敌。比如,流窜在望奎的土匪“老客”“墨林”带领手下在卫星河口伏击了去绥化开会的望奎县政府领导,县长冯耕夫等7人牺牲,史称“河口事件”。

据记载,1945年至1946年间,在望奎县境内活动的土匪除“老客”“墨林”以外,还有“曹荣”“大黑龙”“九江龙”等10多股,其中,曹荣匪众最多,有土匪560余人。这些土匪多数都骑马,举枪呼啸,为害一方。这些土匪有时聚在一起,有时分散。多则千人,少则数十人,他们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当时有顺口溜说:“土匪活动四方,黎民百姓遭殃。到处烧杀抢掠,丧尽人间天良。”

匪患严重破坏了东北根据地建设,破坏了土地改革工作,清剿土匪工作成为东北根据地建设的首要任务。东北局根据中央指示,明确提出“改编部队、肃清土匪和发动群众”为当时三大任务。

当时绥化地区12个县(旗)组建了县大队,各区成立了区中队,各县(旗)公安局、公安队、县大队、区中队等地方武装有近12000人。这些武装是在形势紧迫下,通过收编伪军警,委托扩军等方式组建起来的,成分复杂,其中不少人脚踏两只船,也有敌特人员趁机混进了革命队伍。

1946年1月25日,望奎县大队经过多方努力,派人招降了“大黑龙”土匪20余人。大黑龙原名赵国恩,住赵二爷屯,小学三年级文化。赵国恩在“九一八”事变后,任伪满洲国望奎县公安局马巡副队长。在任期间,与队长姜鹏飞去通江区剿匪,率部哗变,由警察变为土匪。姜鹏飞报号“鹏飞”,为大掌柜的,即匪首,赵国恩报号“黑龙”,为二掌柜的,即二把手。因为赵国恩长得人高马大,肤色较黑,故江湖人称“大黑龙”。他们哗变不久,即被日伪讨伐队打散,姜鹏飞被打死。土匪散伙后,赵国恩跑到哈尔滨,不久被日本宪兵队抓获,判刑3年,服刑时改名赵作周。刑满释放后,赵国恩回到望奎,找到昔日的朋友,时任伪望奎公安局长周作斌,卖身求荣当了日伪特务。1939年,赵国恩因为敲诈勒索又被判刑3年,刑满释放后被日伪抓到佳木斯当劳工。1945年,东北光复后,赵国恩由佳木斯回到望奎,立即勾结李跃武、陈培正等人并设法搞到长枪4支,组成“黑龙”绺子,很快由10余人扩充为30多人并与“飞虎”“三省”“青山好”等土匪纠集在一起,出没于望奎、青冈、海伦、绥化(今北林区),烧杀抢掠,为害一方。

望奎县大队通过赵国恩的朋友牵线,和他取得联系,晓以利害,赵国恩率土匪投降。投降后,赵国恩被任命为望奎县民主政府骑兵连副连长。但他贼心不死,在剿匪斗争中,屡次为其他土匪通风报信。1946年4月,赵国恩被撤职留用。1947年7月1日,赵国恩被绥化中心县委依法处决。

招降,是当时剿匪的策略之一。对于顽匪,主要还是采取武装歼灭的办法。

“河口事件”发生后的当天晚上,中央委员、东北局组织部长林枫与黑龙江省工委领导研究,决定派刘咸一、刘干如、时克、薛允鹏等人前往望奎,组建新的望奎县民主政府,开展土地改革和剿匪工作。

1946年1月15日,匪首曹荣带领土匪500多人窜入莲花区一带。望奎县大队奉命前去围剿,县委书记兼县大队政委陈化争亲自带队。绥化县四方台区与莲花区毗邻,区中队奉命前去围剿。由于地缘优势,四方台中队先行到达。但因敌我力量悬殊,加之临危受命,布置失措,四方台区中队被敌人包围在李林屯。区中队指战员临危不惧,与土匪展开殊死搏斗。土匪对于共产党的部队存在着畏惧心理,一时间战斗呈胶着状态。正在关键时刻,望奎县大队赶到,大队长何浚川一声令下,举枪就打,土匪顿时落入我方包围之中。这些乌合之众立即作鸟兽散,仓皇逃跑。我剿匪部队乘势追击,大获全胜。此战击毙土匪50多人,活捉1人,缴获战马13匹,枪弹若干。

1946年2月23日,老客、九江龙等18股土匪约千人窜入厢白一带,大肆抢劫、绑票。各路匪首还聚到穆家店村开会,研究对策,决意与人民为敌,与新生的人民政权抗衡。望奎县工委、县政府紧急部署,派出三个步兵连、一个骑兵连和一个警卫排,共计300多人,前去围剿土匪,陈化争又是一马当先。这些土匪虽千余众。但分散在厢白十几个村屯中。部队决定挑硬骨头啃,从三面夹击土匪实力最强的九江龙匪帮。战斗打响,异常激烈。九江龙土匪全部骑马,县大队也投入骑兵与之对阵。一时间,厢白这片黑土上旌旗猎猎,战马潇潇,刀光闪闪。一个多小时的激战,以九江龙为首的土匪溃逃。此战击毙土匪近30人,活捉11人。其他土匪闻听九江龙惨败,皆惊慌失措,纷纷逃窜。县大队四面出击,追杀败匪,缴获战马88匹,骡子6匹,七九式步枪10多支,解救被土匪绑去的人票80余人。这是望奎剿匪史上有名的一笔,我方无一伤亡,堪称奇迹。此战共消灭土匪300多人,活捉匪首丁一余,民间也把这次土匪抢劫厢白称为“十八绺子闹厢白”。

胜利的消息传到县城,县长冯耕夫率群众(不少群众自发参加)出城3里远,欢迎将士凯旋。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群众还编了一段顺口溜,称赞陈化争:“县大队的陈政委,手使双枪打土匪。一枪能打俩家雀(音巧),胡子见了拼命跑!”

陈化争,1913年1月生于河北省巨鹿县,1935年入党。东北光复后,陈化争响应党的号召,从延安挺进东北。1945年11月24日,受组织委派,陈化争来到望奎,组建县工委。后任黑龙江省委组织部长、中央劳动部调配司司长、国家统计局副局长等职务。1986年3月24日,在北京逝世。

河口事件发生后,在省军区参谋处任职的朱军向组织提出强烈要求,来到望奎县工作。朱军与河口烈士之一的王炳衡是战友,风雨之中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朱军为痛失战友而惋惜,更为土匪的猖獗而愤慨,他主动请缨来望奎剿匪。组织当即批准了朱军的请求,任命他为望奎县大队大队长,与临危受命的县大队政委薛允鹏一起带领县大队剿匪。

朱军在作战中异常勇敢,每战必身先士卒。一次,灵山区有土匪头子郑大鼻涕带领土匪进犯,朱军和薛允鹏率县大队出击。刚刚发现土匪,朱军一马当先冲了过去。土匪慌乱开枪,朱军的衣服被风吹起,子弹穿过衣衫。战斗结束后,薛允鹏提醒他在消灭土匪的时候首先要注意自身安全。朱军撩起被子弹洞穿的衣襟,哈哈大笑。

朱军,辽宁省岫岩人,毕业于黄埔军校,1938年在延安抗大学习,后随东北干部团来到黑龙江。后任华北防空军副参谋长、空军后勤部修建部副部长,1974年8月27日病逝。

望奎县剿匪斗争随着当时绥化地区剿匪斗争的全面开展和深入,县大队和邻县部队,加之龙南军区的部队,仅用半年时间就将流窜在望奎境内的土匪基本消灭。制造河口事件的罪魁祸首“老客”(大名杨凤臣),1946年9月8日被青冈县大队抓获,1947年11月4日被依法处决。墨林(大名刘辅卿)潜逃到哈尔滨市,被望奎县公安人员抓获,1947年11月4日处决于望奎烈士陵园。

剿匪后,东北解放区随即开展了挖匪根运动。望奎县对群众检举揭发的112名罪大恶极的土匪予以镇压,其他罪行较轻的土匪经教育后释放。望奎的大地红旗招展,解放区的天从此晴朗起来。

望奎县剿匪斗争的故事精彩传奇,由于当时的条件以及时间的流逝,有很多故事未经记载而失传。但当年为了新生的人民政权,为了人民站起来,一批优秀的中华儿女在剿匪的硝烟中献出了青春乃至生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党永远不会忘记,共和国永远不会忘记。望奎县文艺工作者也根据剿匪这段史实创作了不少优秀的文艺作品,诸如中篇小说《长河风烟》《神鞭马四》、长篇小说《血染黄沙》等,生动地再现了当年烽火硝烟的年代,谱写了一曲荡气回肠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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