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学峰

20世纪五六十年代，是个物质匮乏，文化生活极其单调的时代，尤其是生活在农村的孩子，他们的游戏项目多是因地制宜，就地取材。那时没有电视、手机和网络，但孩子们玩的却挺开心。男孩子和女孩子玩的游戏也有区别，有分有合。什么弹玻璃球、摔泥泡、翻花绳、跳格子、丢沙包、摸瞎、捉迷藏、老鹰捉小鸡、走五道、拍纸片、斗鸡、打鸟、掏鸟窝、钓鱼、捉蝈蝈、摔跤、掰腕子、顶鸡蛋、看小人书、推铁圈、挖野菜、爬树采野果、野泳、打水漂、打跑球、打腰球、踢球、跳绳、跳皮筋、踢口袋、踢毽子、玩弹弓、滑冰、滑爬犁、打出溜滑、挤香油、欻嘎啦哈、下象棋、下军棋、下跳棋、打扑克、打冰尜、踢马掌钉、骑木马、骑竹马、骑马脖、荡秋千、折纸飞机、住家家、抓特务、玩跷跷板、放风筝、打地瓜崩、打箭干钏、打雪仗、堆雪人等，游戏项目繁多，根据性别和年龄段的不同，而分帮分伙。童年，永远是最美好的，那个时候是孩子们一生最快乐的日子，天总是很蓝很蓝，日子总是很长很长。他们无忧无虑，每当放学后或寒暑假，孩子们就漫山遍野四处疯狂地奔跑玩耍，玩得酣畅淋漓，乐不思蜀，甚至不唤不归。在游戏的时候，孩子们就会根据玩的项目，哼唱不同的童谣。有些童谣不管哼唱多少遍至今都让人深深沉醉，难以忘怀。这些童谣是谁创作的？产生于什么年代？不得而知。但它有地域性和时间性，都是口口相传。有的是全国“粮票”，影响广泛，有的则是地方“粮票”，流传面较小。当我们还是婴幼儿的时候，经常听到的就是：“逗逗飞，逗逗飞，喜鹊老鸹一大堆。”小孩刚会拍手时就唱：“欻，欻，欻猪爪，爹吃一个，妈吃俩，剩下半拉给小傻。”还有：“拉大锯，扯大锯，姥家门口唱大戏，接姑娘，唤女婿，小外孙也要去，姥姥给煮个鸭蛋屁，鸭蛋屁没煮熟，气的小外孙可炕揉。”看见小男孩哭就唱：“小小子坐门墩儿，哭着喊着要媳妇儿，要媳妇儿做什么？吹灯做伴，早晨起来梳小辫儿。”当有小孩受到惊吓时，会用手摸孩子的头发、耳朵和手，然后口中念念有词：“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摸摸手，魂儿不走。”还有：“小板凳，三条腿，我给奶奶嗑瓜子，奶奶说我嗑的香，我给奶奶做面汤。” 每当下雨的时候，孩子们就会喊“大雨哗哗下，北京来电话，让我去当兵，我还没长大，爹也哭，妈也哭，守着孩子拍屁股。”“刮大风，下大雨，山东人回关里。”“下雨了，冒泡了，王八戴着草帽了。”“风来了，雨来了，老和尚背着鼓来了。”要是天气干旱，孩子们就唱：“老天爷，快下雨，包子馒头都给你。”“天老爷大大下，黄瓜茄子一般大。”下雪时就这样唱：“天下大雪，冻死老鳖，老鳖告状，告到和尚，和尚念经，告给先生，先生打卦，冻死蛤蟆。” 一看见天上有飞机经过，孩子们就会蹦蹦跳跳，不停的高声喊叫，“飞机飞机你落下，我们要见毛主席。”那时汽车很稀少，每当有汽车路过，孩子们就喊，“大汽车呜呜叫，妈妈送我上学校，又看书又看报，祖国大事早知道。”“小汽车双开门儿，里边儿做个小美人儿，红嘴巴绿嘴唇，你说逗人不逗人。”看见小孩爬树就喊：“淘气包上树梢，打家雀（麻雀）喂小猫。” 有些活动项目也是寓教于乐，当玩皮球的时候，就会唱：“小皮球 ，架脚踢，马莲花开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 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八五六、八五七，八八八九九十一，九五六、九五七，九八九九一百一。”“12345上山打老虎、老虎没打着、捉只小松鼠。12345上山打老虎、老虎不吃饭，单打王八蛋。”“一根线千千万，打花鼓摇花扇儿，里拐外拐，八仙过海，九十九一百。”在玩拍手游戏时唱，“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儿跑第一，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玩儿手绢，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上高山，你拍四我拍四，四个小孩写大字，你拍五我拍五，五个小孩儿打老鼠，你拍六我拍六，六碗包子六碗肉，你拍七我拍七，七个小孩儿开飞机，你拍八我拍八，八个小孩吹喇叭，你拍九我拍九，九个小孩遍地走，你拍十我拍十，大家一起打倒蒋介石。”孩子们在玩的同时也把数学复习了。在夜晚看见天上的星星，还唱：“大毛愣跑，二毛愣颠，三毛愣出来就亮天。”有的歌谣是在活动的时候唱的。小孩们分成两个阵营，每个阵营成员都手牵手，然后双方轮流叫阵，这时就有一个成员奔跑过去冲击对方防线，冲破了就在对方阵营里挑出一个人来，属于自己的成员，冲不破，就被对方俘虏。活动时就会喊，“鸡毛翎，拴马绳，马绳开，打发小姐放马来。干草垛插金刀，我的兵马任你挑，挑谁了？挑红英，红英不在家，挑你们亲哥仨，亲哥仨不会喝酒，要你家老黄狗，老黄狗不会吃食，要你家小毛驴，小毛驴不会拉磨，要你家干草垛，干草垛插金刀我的兵马认你挑。”当小孩在一起玩小桥流水时，两个小孩面对面，双手相互支撑举过头顶，形成桥洞状，孩子们排成队，顺序从桥洞下通过，这时就唱：“流水呀，流水呀，小桥流水哗啦啦，鸟儿呀，鸟儿呀，沏察咔嚓奔儿。”在玩抓耗子游戏时唱：“一根儿筋抓耗子，根儿嘎没在家，二根儿筋抓耗子，根儿嘎没在家，三根儿筋抓耗子，在家洗脸梳头呢。”小女孩跳皮筋时唱：“大萍果圆又圆，里面坐个刘胡兰，刘胡兰十三岁，参加革命游击队，游击队打游击，专打地主韩老七，韩老七大坏蛋，不让人民吃饱饭。”小孩玩娶新娘时，两个小孩双手交叉将另外一个小孩抬起来，他们会唱“乌哇堂，乌哇堂，娶个媳妇尿裤裆。”小孩在舞枪弄棒时就唱：“骑洋马，跨洋刀，洋刀长，宰猪羊，猪羊血，画老鳖，老鳖不下蛋，滴了嘟噜一大串。”男孩子野泳时从水里出来后，在岸边一边跑一边唱：“一盆碳一盆火，日头出来晒晒我…… 跑一跑，颠一颠，浑身上下一起干。”玩丢手绢时就唱；“丢包捡包，怀里揣个小猫。”翻花绳时就唱：“大枣，大枣，越吃越小。” 当孩子们来到生产队的场院时就唱：“扒根麻，搓根鞭，我给队里看场院，鸡鸭鹅子呱呱叫，小猪气得直哽哽，麻鞭一摔嘎嘎响，粒粒粮食都归仓。”“大公鸡根儿根儿嘎，要吃老黄瓜；老黄瓜留做种，要吃香油饼；香油饼太香，要吃疙瘩汤；疙瘩汤不烂，要吃鸭蛋；鸭蛋糊嘴，要吃牛腿；牛腿有毛，要吃仙桃；仙桃有尖，要吃狗肝；狗肝有血，要吃蝴蝶；蝴蝶满天飞，小鸡地上追。”当挖野菜时看见车轱辘菜就唱：“车轱辘菜，马驾辕，一朵大花朝西南，西南角，跑旱船，旱船到，水来靠，大马吃，二马跳，一跳跳到南京庙，年年小孩会撒膀，一撒撒到三月三，老驴老马都下山，驴撒蹄，马撒欢，骡子过去一溜烟。” 看见蜻蜓唱：“蚂螂，蚂螂你过河，你娶媳妇我打锣。”看见乌鸦在天空盘旋就唱：“老鸹，老鸹你打场，到秋给你二斗粮。”要是捉住青蛙，就拿着小棍一边用小棍敲打青蛙，一边唱：“蛤蟆，蛤蟆气鼓，气到八月十五，八月十五杀猪，气得蛤蟆直哭。”看见七星瓢虫就唱：“花大姐，花大姐，没有骨头没有血。”见到耗子就唱：“小耗子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滋滋哇哇叫奶奶。”“一升豆一升米，耗子出来嗑瓜子。”还有一些属于恶搞和调皮类的童谣：如果看到情侣在一起走，就喊：“小两口，往前走，前边饭店啥都有，猪尾巴根儿，炒土豆丝儿，大米干饭炖小鸡……”见到班长就唱：“大班长，假积极，脑瓜扣个西瓜皮，西瓜皮，两瓣了，大班长，掉蛋儿了。”看见小女孩去井沿，就喊“小姑娘蛋儿，上井沿儿，打出溜滑，摔屁股蛋儿。”当有人放屁，不知道是谁时，就用数人头的方法来确认，唱“叮叮当当，海龙烧香，粗米细米，今天放屁就是你”，最后一个字落到谁头上，就说是谁放屁了。孩子们在天气寒冷时，会在向阳的墙根挤香油，这时就喊，“挤香油，挤香油，挤出屎来换糖球。”每当晚上玩完要回家时就唱：“有家回家，没家住店，没店住老母猪圈。”还有的童谣受大人的行为和文化影响，如有小孩子经常半夜里哭闹不止，家长就会在井沿或电线杆上面贴上类似咒语的文字：“天荒荒，地荒荒，我家有个吵夜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当时有部越南电影《琛姑娘的森林》，其中有一个场景是一个巫师在做法，他是这样唱的：“天门开，地门开，妖魔鬼怪快离开。”这些也都被孩子们模仿，哼唱。那个时代小孩们都喜欢听“瞎话”（听故事），也有一套嗑是这样说的：“瞎话，瞎话，讲起来没把儿，三根马尾，拧成马褂，老头穿八冬，老太太穿八夏，儿子拿起来补一补，穿到八十五，孙子拿起来裢一裢，穿了一百年。”每当过春节的时候，孩子们都翘首以待，进入腊月就开始唱：“小孩儿，小孩儿你别哭，过了腊八就杀猪。”还有：“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黏；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冻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儿；初一，初二满街走。”还有：“大年初一福门开，财神领着喜神来。”我们回忆过去，并不是留恋过去是多么的美好，因为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特色，就像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树叶一样。历史记载的多是大人物和大事件，童谣也是一个时代的招贴画，烙上那个年代的印记，它映衬出当时人们的生产和生活状况。童谣还是尘封在有过那个年代经历的人们心底的经典老歌，它直击内心的柔软处，唤醒潜藏心头最美好的回忆。随着时间推移，有些童谣淡出了人们的视野，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不曾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