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里的芳华

曹立中

生活中经常听有人说起,某人是喝过墨水的,某人肚子里有几斤几两墨水,其实这并不是说把墨水喝到肚子里,只是比喻这个人有没有学问,用墨水的多少来衡量。现代社会的书写,早期是用钢笔蘸上墨水写字,所以墨水就成了我们这个时代常用的书写用品。

小时候书写作业用得最多的,有纯蓝墨水,蓝黑墨水,红墨水。我喜欢用纯蓝墨水,因为字迹写出来清秀好看,且有朝气,用白色底子的本子上衬得也相得益彰。因为平日用惯了纯蓝墨水,儿时上学发生的几件事,至今记忆犹新。那时放学后常在教室里写作业,经常写着写着钢笔没有墨水了,无奈中又没带墨水瓶来,那就得问同桌或同学借墨水。

那会借墨水是一件常见的事,也是很有意思的事。如果两个人的墨水不是一个颜色,那就不匹配。好不容易找到颜色一样的,便着急的把自己的钢笔递给救急的同桌,同桌则很热心帮扭开钢笔帽,小心翼翼地捏住墨囊,往我的钢笔里一滴一滴挤墨水,挤得时候还要默默地数着,一滴,两滴,三滴,因为以后是按滴数归还的。

挤墨水的过程中,一不小心,一滴墨水滴在了课桌上,我和同桌两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低下头喝掉这滴墨水。同桌一个激灵,立刻夺过我的钢笔,由于课桌是上了油漆的,这滴墨水像一个文曲星一样纹丝不动地卧在哪里。只见同桌握住钢笔,目光紧紧地盯着这滴墨水,蹲下身体,眼睛和课桌面保持水平,把笔尖伸进那滴墨水里,捏住钢笔墨囊,一放一收,那滴墨水瞬间就全部吸进了我的钢笔墨囊里,桌面干干净净,我俩相互一笑,皆大欢喜,这样的场面成为日后上学的一大乐趣。

有一次,学校要搞活动,要求我们都穿得白衬衣黑裤子,显得朝气蓬勃,干净整洁。由于上午还有早自习,我们便在教室写作业。那天,我前桌的同学钢笔不好使,写不出水,他就把钢笔头习惯性地往身后甩了甩,没想到甩出的墨水,竟然甩到坐在后排的我的白衬衣上,一排排的黑墨水很明显。下午要演节目,如何是好,我着急地嚎啕大哭起来。老师见状走了过来,轻声斥责了前排同学的不小心,让我赶紧回家换衣服,不要耽误下午的演出。

由于墨水是染料,上学期间时不时就会蹭到衣服上,后来小姑教给我一个方法,巧用墨水来洗白衬衣。在脸盆里装半盆水后,滴几滴纯蓝墨水,把白衬衣放进去泡一会,几分钟后取出来,如同新的衬衣一样,一点污渍都没有。长大后我才知道,这是用了光学补色效应,通过蓝色和衣服泛黄的色调,在视觉上恢复洁白,但并不是非化学漂白。

如今,采用墨水书写的钢笔已淡出了人们的视野,方便快捷的签字笔、圆珠笔已经广泛普及但用墨水钢笔写字的情怀,却一直留在我们的心里,鼓舞着一代人前行。就像墨水的品质一样,吸进去的是墨,吐出来的却是一阵阵墨香的文字,墨香陪伴着我成长,留下了深刻而美好的芳华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