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敌人心脏的抗日英雄韩立中

2022年08月17日

韩立中(资料片)。

于博

七星峰,当地人又称七星砬子,因为有座七座砬子穿云破雾而得名,是三江平原第一大山,主峰海拔852.7米,是佳木斯以东地区最高点。在集贤县内,距县城45公里。现在风景秀丽,是人们休闲度假的好去处。人们流连忘返之时,可曾想到,80多年前,即1938年6月的一天,2000多个日伪军如同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向七星砬子顶峰疯狂进攻,密集的炮火把坐落在山顶上的抗联兵工厂夷为平地,毒气弹如同黄色的烟大雾在山头弥漫,50多名抗联战士和兵工厂的工人倒下了。

北满抗联兵工厂被敌人摧毁了,厂房变成一片瓦砾,日伪军发出一阵狼一样的嚎叫和魔鬼一般的狞笑。

半夜,朦胧的夜色里,废墟发出轻微的响动,石片在抖动,尘土微微扬起。不一会儿,一个人从废墟里钻了出来,接着又一个人,又一个人,一共3个人,3个人奋力站起,仿佛七星砬子瞬间长出的3棵高大的松树,威严屹立,坚强不屈。

这3个人就是劫后余生的北满抗联兵工厂厂长韩立中和警卫员关秀山、战士宋宝贵。月亮从厚厚的云层里钻了出来,如水的月光倾泻在他们刚毅果敢的脸庞上。3个人满含泪花,向牺牲的战友致以崇高的军礼,便毅然转身下山了,他们决定分头去找到党组织和部队。

韩立中下山后,带着妻子在集贤县寻找党组织,但一直没有消息。后来,他化名刘广义,托人办理了一张假的国民手账(国民手账即伪满洲国国民身份证),以寻亲为名,先后来到绥化地区的安达、明水等地继续寻找党组织。在明水,他被伪警察当做抗日嫌疑分子抓进了监狱。敌人对他用刑,让他承认和抗联有关系,但他咬紧牙关,只字不露,敌人最终也没有审问出什么结果,便把他释放了。遍体鳞伤的韩立中在明水一无所获,为了避免敌人再找麻烦,就来到了肇东,投奔亲戚崔温雅。崔温雅为他找了一处土房安身,给他介绍了一份工作。从此,肇东成为韩立中第二个故乡,也成为他第二个抗日战场,他在肇东这片土地上点燃了抗日的熊熊烈火,敲响了日本侵略者灭亡的钟声。

初到肇东,韩立中给贾家大车店当伙计,在这里住宿的都是穷苦人。韩立中热心帮助他们,也想从中结识志同道合的人。一次因为醉酒的伪满警察闹事,韩立中仗义执言,赢得了住店的青年工人邢成玉的好感,两人逐渐成为了好朋友。

1939年5月,韩立中进入肇东县伪协和会义勇奉公队。在队里,韩立中又和安朝玺、田祥建立了深厚的友谊。韩立中经常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讲述日本侵略者的残暴罪行,渐渐地,这两个人有了抗日的决心和愿望。

1940年端午节这天,韩立中与邢成玉、田祥、安朝玺、包国臣、马庆福、王振邦等人拜把子(旧时一种江湖礼仪,就是结拜为兄弟),约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秘密成立了肇东地下抗日破坏队,韩立中当选队长。不久,他介绍邢成玉、田祥、安朝玺、马庆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抗日破坏队成立了党支部,韩立中担任支部书记。抗日破坏队在党支部和韩立中的领导下,不断袭扰敌人,烧毁军火物资,像一把钢刀插入了敌人的心脏,搅得敌人坐卧不宁,暴跳如雷。

一天,韩立中通过侦察,发现日本宪兵队的油库里开进了20多辆

卡车,正在卸油,一个个油桶被吃力地抬进油库。韩立中决定把油库烧掉,给敌人“断奶”,让他们的军车趴窝。他召开了党支部会议,研究作战部署,经过连续的侦察,反复推敲,制定了行动方案。几天后,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韩立中带着队员悄悄地向敌人的油库摸去。岗楼的探照灯在一圈一圈地扫视,在韩立中他们的面前忽明忽暗。韩立中他们抓住灯光扫过的空挡时间,越过高墙,接近库门。站岗的两个日本兵正恹恹欲睡,稀里糊涂地做了破坏队员的刀下鬼。油库门被快速别开,韩立中率先闯入,安放好炸药,点燃火捻,然后迅速撤出。几分钟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伴随着升腾的火球,敌人的油库变成了一片火海,火光映红了夜空。瞬间,敌人的警笛响起,十分刺耳。军警出动,尖叫声、惨叫声、喝令声、叫骂声、脚步声混在一起,让破坏队队员和老百姓听后心花怒放,连呼痛快。敌人看着油库被大火吞噬,气得哇哇大叫,但也没有什么办法。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有人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一定是共产党的部队。难道抗联进入肇东城了?敌人开始全城大搜捕,但注定徒劳,一无所获。

为了更好地掌握敌人的动向,韩立中派田祥打入了肇东伪警察科。1940年9月中旬的一天,田祥送出情报,内容是一队日本关东军从哈尔滨坐军列到肇东下车,目的是去肇州和肇源(原属绥化地区)讨伐抗联。韩立中立即召开破坏队骨干队员会议,研究行动计划,一定要拖住敌人。最后,他们决定兵分三路。一路在城里张贴布告,扰乱敌人;一路火烧敌人的羊草场,打乱敌人的用兵部署;一路扒掉铁轨,拖延敌人进入肇东的时间。

计划制定,立即实施。当天夜里,一组破坏队员加上韩立中的爱人,分头行动,在肇东城里明显的地方张贴抗日标语。一组队员在邢成玉、包国臣的带领下,直奔城外敌人的羊草场。那时候,军马是日本兵的主要出行工具,羊草作为军马的饲料尤为重要。羊草场面积大,草垛多,郝成玉他们接近草场,根据风向,将几瓶“洋油”(煤油的俗称)倒在了东南角的几个草垛上,点燃了长长的火药捻子。十几分钟后,火药捻子引燃干草,草借风势,风助火威,再加上“洋油”的“帮忙”,尤其是秋干物燥,一时间,羊草场浓烟滚滚,火焰冲天。肇东县副县长、日本人小野丰合闻讯大惊失色,气急败坏地带领军警前去灭火,一直忙到天亮。

正当敌人为羊草场忙得团团转的时候,韩立中带领破坏队主力队员来到中东铁路哈尔滨至肇东段,把铁轨扒掉,路基破坏。可惜的是,敌人的铁路巡查在后半夜发现了铁路被破坏,提前预警,否则,敌人的军列就会颠覆,那样就更有好戏看了。尽管这样,敌人已被肇东反日破坏队折腾得疲惫不堪。等讨伐的日军进入肇东县城时,综合情况分析,他们认定是抗联在搞破坏,断定抗联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动计划,所以对这次讨伐就没有那么积极了。果然,活动在“三肇”地区的抗联十二支队知道了日军讨伐队军列被逼停在肇东火车站站外的消息,立刻转移了。日军讨伐队在肇东几个乡镇耀武扬威一阵子,便灰溜溜地回到了哈尔滨。

日伪在肇东设立了一个管烟所,名为禁烟,实为利用鸦片毒害中国人,并借机大肆敛财。韩立中率领破坏队队员一把火把管烟所烧掉了。韩立中还带领队员烧掉了一个伪警察训练所,并在墙上留下放火者是东北抗联三军的信息,让肇东的日伪军心惊肉跳。

1945年8月9日,苏联红军以东北抗日联军教导旅为向导,进入中国东北,并对日作战。作为北满日军重要据点的肇东,日军军车昼夜来往,不但有汽车,还有火车。韩立中决定寻机颠覆日军军列,并伺机在夜里救出关押的政治犯。他决定并分两路,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天深夜,破坏队员邢成玉值夜班,韩立中命令他颠覆军列。半夜,一列从日军军火库开出的专列开了出来,邢成玉把道岔搬向死道,造成军列脱轨,日军鬼哭狼嚎,死伤惨重。正当日军为军列事故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韩立中事先安排破坏队员田祥买通王狱长,趁着夜色带领破坏队员用锹镐将监狱后墙挖出一个洞,接应和帮助关在牢狱之中的30余名所谓的政治犯成功越狱。接连发生的两起重大事件令敌人恼羞成怒,并怀疑奉公队内部出现了问题,决定在内部排查清洗。韩立中当机立断,让邢成玉马上离开肇东,其他破坏队队员也分散隐蔽,摆脱敌人的追查。由于苏联红军的逼近,战事吃紧,日军无暇顾及,这两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苏军对日作战攻势凌厉,很快兵临肇东城下。肇东日籍副县长小野丰合接到掩护日军南撤的命令,集中全县日伪军在铁路东侧修建阵地,布置阻击线,指挥所设在在小白楼,妄图负隅顽抗。经过侦查,韩立中画出日伪军防御草图,派钱和祥药店的杜绍福穿越封锁线,交给为苏联红军带路的抗联向导。苏联红军依照图纸的标记炮击日伪阵地和指挥所,把敌人炸得焦头烂额,还未阻击便溃不成军,作鸟兽散。

8月21日,苏联红军进驻肇东城。韩立中见到了党组织派来开展工作的刘庆峰,接受任务后,立即联络原抗联战士关秀山以及破坏队成员,到江南湾一带,以东北抗联名义收编了绿林武装100多人。韩立中将他们带回肇东,编入地方保安队,维持肇东治安秩序。

1945年末,韩立中随同刘庆峰到哈尔滨见到了著名抗联将军、哈尔滨中苏友好协会会长李兆麟。李兆麟要求幸存的抗联战士要发扬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继承先烈遗志,粉碎国民党的阴谋,建立民主政权。韩立中与哈西专署的领导一起返回肇东,担任肇东县宋站镇公安局长,在发动群众,消灭日伪残余势力,建立和保卫人民新生政权,剿灭土匪,维护社会治安稳定等各项工作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全国解放后,韩立中先后在东安县(今黑龙江省密山市)、佳木斯、哈尔滨等地工作,60年代病逝。

韩立中,原名韩忠礼,1911年出生在山东省,5岁的时候来到黑龙江省木兰县东聚宝屯,16岁时在太平镇福泉涌烧锅打工,18岁在桦南县驼腰子金矿淘金。1933年,他和祁宝堂,就是后来威名赫赫的抗日名将祁致中等6人结拜为兄弟,同年6月下旬,他们兄弟7人消灭了7个守矿的日本兵,成立了东北山林义勇军明山队,打响了东北矿工抗日第一枪。

韩立中是东北抗联第七军的创始人之一,他没有到肇东之前,就是一员抗日名将,足智多谋,作战勇敢。他三闯驼腰子金矿,参加了闻名中外的土龙山农民暴动,率部伏击日军给养车队,攻打柳树河子日军驻地,袭击石头河子伪警察守备大队,率部转战桦川、富锦、同江等地,令敌伪闻名丧胆。

韩立中身上有着太多的经历与传奇,这一切都与他具有崇高的信仰,为革命甘愿献身的精神有关。只有意志坚定的革命者,在生死劫难中,在血雨腥风里,在国难当头前,才能不怕牺牲,才能勇往直前,才能在斗争中创造一个又一个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