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锄禾日当午”这句诗,大多数中国人都不会陌生吧。这是唐代李绅《悯农二首》中的名句,被传诵了千年。但现在有人对这句诗产生了质疑:有谁愚蠢到会在一天当中最热的时段去锄地呢?
那是不是说李绅的这句诗是脱离了现实呢?答案:并不是。古代的时候,交通不便,很多人家的田地离家又很远。农民们清早出门去锄地,中午不便回家,午饭吃自带的干粮,在田间地头解决,然后继续劳作,一直要干到晚上。所以,锄禾日当午,只是诗人描述农人在田间劳作的一段时间,这是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的。而历史发展到今天,情形自然与古时不同。现在的情况是,农业生产全部实现了机械化,再加上除草剂的大规模使用,连人工锄地都难复一见了,更别提是在正午最热的时候。现在如果有谁还在晴天的正午去锄地,如果李绅能穿越到现在,还能写出“锄禾日当午”,很大概率会被别人当傻子。
说起当代“锄禾日当午”的傻子,也不是没有。
因为是农村出身,对田园生活自然还保持着一定的向往,三年前,我与两位同样出身乡村的同事,在绥兰路10公里处租了一片菜园子,种上了土豆、豆角、茄子、辣椒、西红柿等七八种蔬菜。也没想有什么收成,就为了圆一下疏离了很久的田园梦,说白了就是没事玩一玩,算是吃饱了撑的。
六月末七月初,正是一年中天气最热的时节。禾苗茁壮,草长莺飞,眼看着野草都快把禾苗欺负死了。自己种、自己吃的菜,绝不能使用农药,我们便决定像少年时的父辈一样,人工除草。
少年走出乡村,在城里生活了近40年,本事没学到多少,懒散的毛病倒攒了一身。早晨起不来,晚上应酬多,想把那些可怜的禾苗拯救出来,便只好“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了。
看着我们三个人顶着大太阳,撅着屁股挥汗如雨,路边的农人们对我们一边指指点点,一边窃窃私语。起初,我们以为这些人在赞美我们勤劳能干,还有一些沾沾自喜。后来仔细一打听,原来人家在说我们:早晚不干活,非要在日头最毒的时候干!
知道真相后,我们自然很尴尬,也有些泄气了,再也不好意思“锄禾日当午”了。田园牧歌生活的确有诗意,还能提供怀旧、乡愁之类这样美好的情绪价值,但看着挺好,想想也非常惬意,一旦真的去躬身劳作,就知道这“盘中餐”真是“粒粒皆辛苦”了,远没有想象的那般美好。我们只坚持了不到一周,就彻底放弃了,任由那野草与禾苗齐头并进,并最终将那些禾苗折磨得痛不欲生。
后来,很多同事和朋友也都知道这件事。第二年,有一位在郊区拥有巨大庄园的朋友,席间问我们:有一大块现成的菜园子,免费给你们耕种,来不来?我斜着眼看了他很久,端起酒杯反问:你是不是还想再看我们一回笑话?此话一出,举座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