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高山还有远山!
八月的风把初中校门口的花香吹远,我背着塞满憧憬的书包走进高中。那时总以为所谓成长,不过是爬过眼前这座山,就能站在顶点看尽长安花。却没料到群山绵延,翻过一重,还有一重在云雾里等你。而那些踩着荆棘向上的日子,本身就是时光写给青春的诗。
风带着空气湿润过的记忆,带着栀子花香揉进空气。我来到了山脚下。原来有些跨越从不是走过去就烟消云散,它像山中小径上深嵌着的石板,一块一块早就成了岁月里的纹路,在你停住脚步的时候,悄悄托你一把。去年的六月,我站在山的这头,全部远方都在山的那边,而我站在山这边盯着对面的理想高中校门。那时这座山替我接住了所有慌张。那些凌晨的奋笔疾书,那些午休间隙的修正错题,那些对着成绩单红了的眼眶,全在晚风吹过山间的时候顺着风飘向了山的那边。我一步一步踩过小路坑洼的石板,数了一千二百六十六次,数到最后一块时,录取通知书的墨香就飘过来了。我那时以为跨过这座山就是胜利,就是一马平川的坦途,风会顺着衣角吹,我只要往前跑就好。原来人生哪有一劳永逸的跨越。进了高中的门才知道跨过一道山,前面还有更深的谷。课堂上飞速不停的笔,答案解析里看不懂的步骤,榜单上往下掉的排名,这一切都像一团湿棉花闷得人喘不过气。原来我拼尽全力跨过中考那座山不是为了站在平地上吹风,而是为了来到新的山脚下,学着再攀一座座峰,再跨一道道坎。
隔着一年的光阴,我站在山的这头儿,不再慌着要冲到对面,我知道远方永远在更远的地方,可只要心里藏着每一个攀登的脚印,就敢一直往前走。山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立着,像去年拖着我那样拖着每一个想要出发的脚步,原来我们都是一个个赶路人,而那座六月的山早就把跨越的勇气种在了每一阵吹过的风里,你只要抬抬脚,就能踩出新的一步,就能向着远方再走一场。
靠着山间的石墩站着,看山间的风一阵阵吹过挺立的松柏。风停了,又吹来下一阵。我忽然想起修石阶的人,当年一锤一锤、一次一次击打石块。路本来就不是一天建成的,人生也不只是翻一座山峰就够了。山的意义在哪里?只是屹立在你的对面吗?它立在那儿就是给你一份底气,你摔过的跤,错过的题,熬过的夜都像石阶上的坑洼,不是缺陷,是你走过来的印记。那些跨不过去的时刻,只要回到山腰摸一摸被行人磨得发亮的栏杆,踩一踩被风雨浸润了的石阶。勇气这东西从来不会丢,它只会藏在你走过的石板缝里,等着你回头捡起来。
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一座必须独自翻越的山,山这边是曾经的怯懦、犹疑和不安,山的那边是更清醒、更坚定、更辽阔的自己。真正的成长不是永远不害怕,而是在害怕中仍然迈步,不是等风平浪静才出发,而是在风雨中学会继续翻越眼前的高山。青春本就是一场向着远山的跋涉,我们总以为跨过高山就能看见终点,可命运最动人的馈赠,从来不是山顶的那一朵花,而是翻山越岭路上磨出来的更坚实的脚步和更明亮的眼睛。翻过了这座,还有下一座在等你,可那又怎么样?年少的脚本来就是用来攀登的,年少的心里永远装着更远的山。年少的我此时面对高山脑海里却满是李白的诗,“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风又吹过来了,带着远处山岗的青草味。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继续往前走,因为我知道,跨过高山还有远山,而我的脚步从来不曾停下。
那远山在呼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