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的时光

□李雨姗

七年前,我们一家人告别故乡,陪着我踏上求学之路,离开了那个承载着我所有儿时回忆的小镇。岁月冲刷着这段回忆,逐渐变得模糊。直到不久前,我重新回到这片土地,才一点点拼凑出童年的轮廊。

曾经的母校变了样子。校门口的店铺大都关了门,只剩孤零零的一家,继续卖着孩子们喜欢的小物件。我走进校园,教学楼里的布局我早己忘记。寻寻觅觅,随手叫住了几个学生,有的比较胆小,我一说话,便怯生生地看着我。有的比较胆大,听我说明来意,就带我找到了我当年的老师现在所教的班级。我敲了敲门,老师抬起头望向我,眼神里有惊讶有欣喜。她立刻走过来,握紧我的手,牵我到身旁坐下。

“老师,您还记得我吗?”

“记得,老师记得你。”

她不假思索地叫出了我的名字。她问我学习累不累,过得好不好。她笑着说我长高了,清瘦了,也变模样了。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家常,正说着,几个小男孩打闹着,顺着楼梯跑了上来。稚嫩的脸庞被太阳晒得黝黑,汗珠从额头滴落。他们围着我,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问了我很多问题,语调中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

“姐姐,你上几年级了?”

“姐姐,你是我们老师以前的学生吗?”

我一个个回答着,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当年。我又和老师闲聊了几句,上课的铃声一响,我便离开了。

沿着校门前的路继续走,便到了镇上唯一一所高中门前。两旁榆树的枝叶向街中心延展,绿枝相接,形成了一片天然的遮阳棚。这些榆树日久年深,都像是藏着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心事。曾经我要被家人抱着举过头顶才能摘下树叶,如今我伸出手,叶子就落在了我手心。我看向路的另一边,远远注意到一个老旧的冰激凌推车,它十年前就在那了。我走近,买了两只冰激凌球,包装用的依然是一个巴掌大的塑料杯,软软的,握在手里有些凉。卖冰激凌的人从我记忆中的老妇人,换成了一个中年女人。我试探着问:“这是换人了吗?”她摇了摇头说:“没换,我们是一家的,原来的是我的妈妈。”“开好多年了吧,我很小的时候就吃过你家的冰激凌。”

我和她聊了很久,但后面都说了什么,现在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临走时,她对我说了一声谢谢。她向我谢什么呢?是谢我时隔多年依旧对这个不起眼的小车印象深刻,还是谢我买了她的冰激凌?后来,我觉得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那两只冰激凌,又让我尝到了童年的味道。

这么多年过去,什么都有了改变,但似乎又什么都没变。只有我,从懵懂的稚子长成青涩的少年。匆忙地走了很远的路,却还是会经常在某个路口,忍不住蓦然回首。

谨以此文,纪念我渐行渐远的童年,那是一段小有遗憾的幸福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