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贫瘠的地带

□么慧楠

地球可能转到了星星贫瘠的地带,这不是拈酸的诗,不是荒唐的隐喻,更不是一个不懂天文学的人的盲目判断,只是某天抬头看向夜晚时,一句不经意的讶异,一种入乡随俗的感叹,一转身,又寂寂变成一种无关痛痒的怅然,或许很多人都记得那些星星眨眼的夜晚,但没有人会仅仅因此而失眠。

对于这种事不关己又远在天边的事情,根本没必要理会,可阴差阳错就是要点破那些无动于衷的慨叹,它允许你关心蔬菜的价格,体贴你对海岸充满期待,但它又必须果断地跋涉千年万年,穿过虚无和大千,给你一点宿命感,给你一点坐立难安的释然。

它记得,杜甫的旅夜,星垂平野,一蓬极致的独绝在天地间摇曳,他在江流月色中见喑哑众生,见寥暗孤我,见酣畅永恒中的一丛邀约。孤舟,暮年,乱世,无一不是万籁绝弦,可那洞穿苦难的悲怆却立足在亘古江河间,以磅礴和坦荡,引星群入莽莽旷野,或许那一刻,不是身处于黑暗中的人需要光,而是光捕捉到了它遥远的影子,它要在那孱弱的生命中滋长,直至法理天光“误闯”,直至不朽秋水“难遏”。

它无奈,太多人失去了“黑暗”,失去了在寂寥中等待的本能。世界太亮太耀眼,每个人添砖加瓦般的向往与塑造,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网住嘈杂和浮躁,直到孤独和孤独的能力杂糅难分,毫无保留的灯光让辽阔变成狭小,让仰望带着功利心的咆哮。在星星面前,我们是被动的,我们丢了敬畏,宇宙收回慈悲,我们和星星之间,隔着一层自以为是的油纸,偶尔有人偷得一点“暗”,走进去,闭上眼,才发现,一身自有星辰万千,尽可披衣随光流转,在浩瀚中忽明忽暗,无碍纵马行船。

或许,我们可以戳破那层纸,在宏大又沸腾的秩序里,心安理得地做梦,梦里穿过浑河,浑河里是一群白鹅,提一根长蒿杆,穿过花雾,剥离灯火,看夜晚结它亮闪闪的果子。